同一家公司,两笔单子,价格走向相反
上个月有一家做包装机械的客户,同时下了两笔单。一笔是 60 页的英文操作手册,要译成中文,两周内交付;另一笔是德国工程师来宁波调试产线,需要三天陪同口译。
两笔都按时交了,但报价的逻辑完全不同。手册那笔,单价被压到三年前的水平,客户还价的第一句话是「这个用 AI 跑一遍再改改不行吗」;口译那笔几乎没还价,客户只问了一句「这三天能不能是同一个人」。
这不是个例。今年接到的询价里,能先交给机器跑一遍的文档,价格一直在往下走;需要有人站在现场的口译,反而是我们在挑档期。两条线越走越开。
便宜的那一半:机器翻译把「能看」变成了默认
说明书、内部通报、公开标准、往来邮件这类文本,机器翻译加人工译后编辑(MTPE)已经是默认做法:机器出初稿,译员按术语表改错、调语序、统一体例。同样 60 页手册,纯人工要五到七个工作日,MTPE 能压到三天左右,价格自然跟着下来。
但这条路有边界。合同里的责任条款、专利权利要求、医疗器械注册资料、要盖章递交的证件,机器翻错不是「读着别扭」的问题,而是责任问题。这类文件我们仍然走全人工流程,报价也不会跟着 MTPE 走。
判断标准其实很朴素:这份文件出错,是丢面子,还是要担责任。
- 适合先机翻再人工改:内部资料、公开标准、产品介绍、邮件与会议记录
- 不建议机翻打底:合同与条款、专利、注册申报资料、诉讼与证件材料
- 拿不准的,看受理方:对方要盖章、要签字担责的,一律按全人工做
贵的那一半:口译的价格由「人到不到得了」决定
口译没有库存。客户说后天要到绍兴的工厂,能派的只有人在杭州或宁波、当天能开车过去的译员;客户要德语同传,就得找到两位能轮换、熟悉这个行业的译员,再加一套同传设备和一名现场技术。
所以口译报价里真正的成本项是档期、路程和人数,而不是「说了多少字」。三天陪同,译员要空出三天,跨城还要算路上时间;同传两个人是硬性要求,一个人撑不下一天的会。这些都没法靠软件压缩。
这也解释了为什么口译越来越像本地服务:客户要的是离得近、到得快、懂这个行业的人,而不是一个全国统一价。
采购时最容易踩的三个坑
这三件事我们每个月都会遇到。踩进去通常不是多花钱,而是耽误时间。
- 拿机翻的单价去压口译:两边成本结构不同,压下来的往往是译员资历,现场一听就听得出差别
- 把口译按字数或页数算:口译按半天或整天计,会议延长、临时加场要提前说
- 把 AI 初稿直接对外用:术语、数字、否定句是机翻最容易翻错的地方,对外文件至少要有人通读一遍
2027 年编预算,可以照这四条做
年底做预算时,把「文档翻译」和「现场口译」分成两栏,不要合成一个总数。两栏的定价逻辑不同,合在一起既压不准价,也留不对余量。
具体到数字,可以按下面四条来排。这套方法不复杂,但比「按去年花了多少加 10%」要准。
- 文档翻译按用途分三级:内部参考、对外发布、法律或注册用途,三级用不同的流程和预算
- 口译按「场次 + 城市」估:先列明年大概要去哪些城市、参加哪些展会,再按天数和人数算
- 留一笔临时口译预备金:验厂、设备故障、临时谈判这类需求,通常提前不到一周
- 长期合作的城市固定一两位译员:同行业、同批术语,第二次开始效率明显不同
怎么判断一份材料该走哪条路
不用记流程,问三个问题就够了:这份文件给谁看、出了错谁承担、有没有截止日期压着。三个答案组合起来,基本就决定了是 MTPE、全人工,还是必须人到现场。
拿不准的时候,把文件前两页和用途发过来,我们看完会说清楚建议走哪条路、大概什么价、要几天。这比先要一个笼统的单价、后面再反复改要省事。